九三学社北京市委员会

协商民主有感

来源：张明森　　　日期：2007-12-26

“协商民主”这个词不时在报纸、电视上看到，尽管我已经做了一届区政协委员，但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它的真正含义。

这次，我有幸作为代表参加了九三学社北京市第十一次代表大会，并由最初海选的新一届市委委员候选人，经过一级一级地筛选，进入正式委员候选人名单，最后当选为第十一届社市委委员。通过这一系列的过程，我第一次认真思考了“协商民主”的深刻含义，从中体会到了协商民主与选举民主的一些异同。

这次代表大会是以政治交接为主线，完成政治交接，实现平稳过渡的大会。主委会中有5人离任，27位常委中有17人离任，由69人组成的新一届社市委委员中有更多的新老交替。许多委员因多种原因未到龄离任，因此人选问题是这次换届的难点问题。委员候选人的产生过程是，首先由各基层组织召开全体社员会议海选提名了239人，然后根据其所在支社的情况、个人综合素质及代表性等各种因素进行协商和遴选，包括与社区级组织协商、与本人所在单位中共党委协商、与支社协商，对于遴选下去的同志要与本人谈话，向支社说明理由，并听取他们的意见。将第一轮协商遴选出的120%委员候选人名单89人，拿到第一轮代表座谈会上进行讨论后，再进行第二轮协商。第二轮协商涉及主委会及常委提名，因此范围更广且层次更高，还包括与社中央和与中共北京市委的协商等，将遴选出的69人名单再交予第二轮代表座谈会征求意见，最后将达成共识的69人名单提交代表大会投票选举。

整个协商过程，社市委换届领导小组在不同的会议上都进行了传达，本人参加了部分座谈会，并从单位中共党委统战部了解到社市委与他们多次协商，因此我对民主协商的过程大致了解。亲身体验了这个过程后，我对“协商民主”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协商民主的重点是在事情确定之前的协商过程，民主的宗旨集中体现在协商的过程中。而协商，实际上就是各方力量的平衡过程，寻找平衡点的过程。当平衡点找到后，后面的工作就顺利了。

由此想到一个在科研中常做的工作，就是用分析天平准确称量物品的重量。分析天平是一种极其灵敏和精密的仪器，一般灵敏度在0.0001克。这完全归结于在它的横梁中间有一个用玛瑙制成的具有锋利刀口的支点，该支点放在与之匹配的用玛瑙制成的光滑支撑面上。为了保护支点不被损坏，平常不用时，或在使用过程中添、减、放、取物品或砝码的操作时，都通过一个支架系统把横梁架起来，一是保护支点刀口，二是使支架系统上的横梁不会因取放砝码或物品导致失衡。当称量物品重量时，先把物品放入托盘，在砝码端加入相应的砝码后通过支架系统慢慢放下横梁，使支点接触支撑面，观察天平的偏转方向和偏转力度。这时的横梁还处在支架的保护之下进行有限偏转。一旦看出偏转的方向和力度，立即再将横梁架起来，根据观察的结果添减砝码。这个过程称为“试平衡”。如此反复，直到观察到偏转的力度基本接近平衡，再将保护支架完全放开，使天平处于完全自主运行状态，根据砝码的重量，得到物品的重量。试平衡的目的是避免在天平两段严重失衡时完全放开保护支架，天平可能立即倾覆，造成仪器损坏。

社会其实就是一架大天平，利益就是横梁两端的重量，或称为力点，各不同阶层和群体代表着不同的力点。不过这架天平要比分析天平复杂的多：有众多支点和横梁，有很多的力点；并且这些支点、横梁、力点是非独立的，他们互相关联、交汇、影响。这架天平如果处于平衡状态或基本平衡状态，社会就和谐、稳定、发展，人民安居乐业；如果倾斜较大，就会影响社会的稳定和发展；如果倾斜达到天平倾覆的临界点时，社会就会动荡、动乱。这时如果社会不能通过各种有效的手段重新恢复平衡，就有可能引发战争，通过战争的力量，彻底打翻原来的体系，建立新的平衡。

协商民主的协商过程就是对社会这架大天平的试平衡过程。首先根据已有的理论、经验、规律、法则等确定一个初步方案，然后征求各方面的意见，看看各方面反应的方向和激烈程度。初步方案是有修改余地的，各方的意见再大，一般也不会采取极端行动，而是积极反映意见，争取自己方面的利益。就是说这架天平还在保护架的保护之下，进行有限度的偏转，即使发生严重的不平衡也不会导致天平倾覆。

对初始方案收集意见进行修改，形成修改方案后再征求各方意见。不要认为把意见都采纳了，第二方案就没有了问题，还会产生新的意见。因此再进行第三次、第四次修改，直到形成各方都能接受或基本接受的方案。

这个试平衡过程是及其复杂的，几乎所有的困难都体现在这个阶段。也就是说协商民主的协商过程是复杂的，民主也就体现在这一阶段。当平衡基本调好以后，只要按特定的操作程序打开保护支架，天平肯定处于平衡和基本平衡状态。相应经过了多轮回、多层次、多方面的协商，最终得到各方都认可的方案，至于采用怎样的方式公布，就不是那么重要了。目前我国一般采用由政府公布和经代表大会选举两种方式，将协商民主的最终方案进行公布。对于法律、法规、政策性的方案，一般是政府部门通过公布的形式实施；对于人事安排的方案，一般经代表大会选举后进行公布。

这次社市委委员、常委、主委会的产生过程就充分诠释了协商民主的过程。以换届领导小组为核心，往下涉及到区级组织、基层组织及广大社员，往上涉及到社中央、中共北京市委，横向涉及到中共区委、候选人所在单位中共党组织，对于那些担任各级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政府领导，及行业名人的候选人，还要涉及这些组织或部门，这些都是这架天平的力点。换届领导小组经过了无数次的试平衡，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各方都基本认可的最终方案。所以，代表大会开的顺利，候选人能高票当选就是情理和意料之中的事了。

很多人对采用等额选举的方法有看法，认为是走形式、做样子，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民主。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一些想法。通过对协商民主内涵的分析，我们发现，协商民主的民主过程几乎都体现在协商过程中，选举实际上就是一种公开协商最终结果的一个形式。如果我们不采用等额选举的方法，采用公布实施的方法，效果是一样的。

选举民主则是另外一种模式。单纯选举民主的民主宗旨集中体现在最终的选举上。如果还是把社会比作一架天平的话，每个力点仍然代表着一个方面的利益。法定选民每人手里都有同样的一票。选举时就是根据自己认为的自身利益最大化，去投票，然后就不能再更改了。这种民主的问题在于选举结果在公布之前大家都是不知道的，一旦公布就无法更改。也就是在打开天平保护支架之前，谁也不知道天平是平衡的、基本平衡的、还是严重不平衡的。其结果，天平有可能处于平衡和基本平衡状态，大家皆大欢喜，社会可以平稳运行。一旦发现结果严重失衡，就可能影响到社会的安定和发展，严重的会导致天平的倾覆，引起社会动荡。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国家选举结果出来后，各方都不承认，并相互指责、各不相让，甚至导致社会长时间动荡，引发内乱，这是选举民主不科学的一面。为了克服这一缺陷，人们采用预投票、或通过民意测验等方法，实际上都是为了了解可能出现的选举结果，以便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另外有的东西，仅靠选举民主是完全不行的。比如说国外议员席位的分配，应该说就是一种协商民主，是平衡的结果，而不是选举的结果。同是选举，两者的功能和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不能以选举民主模式中的选举来要求协商民主模式中的最后选举。

由此可见，协商民主是比选举民主更具优势的一种民主形式，它更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和发展，只要用好了就能充分展现出它的内在的优势。多年来的实践已经证明了这是一种适合于中国国情和文化的一种民主模式。

当然，不管是哪种民主，都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执行和实施程序，要有有效的监督机制，以保证它公开、公平、公正和高效的运行。如果缺少了这些保证，协商民主则容易演变成暗箱操作，由少数人操纵。同样，选举民主也会出现以金钱拉、胁迫、暴力拉选票、钱票交易等问题，甚至引发民族冲突或社会动荡。

因此，我相信协商民主会越来越完善，越来越深入人心。也可能会引起越来越多的国家和政府的研究和采纳。因为它毕竟是一种很好的民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