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时间前面的大师——茅以升
来源:九三学社北京市朝阳区委 杨帆  日期:2014-07-08  浏览次数:

茅以升(189619日-19891112日),字唐臣,江苏镇江人。中国著名桥梁工程专家、铁道科技事业的开拓者、出色的教育家、科普工作者、社会活动家。中国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曾任第六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九三学社中央名誉主席、中国科协名誉主席、欧美同学会会长等职。

19528月,茅以升加入九三学社;19562月,出席九三学社“一大”,当选中央常委、科文工委主任;195812月,当选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兼科文委主任;19784月,任九三学社中央领导小组成员;1979年起,连任九三学社六届、七届中央副主席;198893岁,被推举为九三中央名誉主席。198994岁,在京病逝。可以说,茅以升人生的三分之一时光是与九三学社共同走过的,而他一生追求“科技救国”、“科技强国”,在祖国科技发展历程中创造了杰出业绩,正是九三学社“爱国、民主、科学”精神的优秀诠释者。

今天,在九三学社建社将近70年之际,在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发展到关键的改革开放深化期之际,我们再次撰文研究和怀念这位九三学社的重要代表人物,希望能从他的光辉人生中汲取更多奋斗的精神和力量,从而激励自身更加奋发有为地投入到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伟大实践中去。

那么,为何说茅以升是一位跑在时间前面的大师?从中,大家又能发现和学习到什么?在展开分析之前,先让我们简要回顾一下茅老的光辉一生。

一辈子的光阴,几辈子的成就

茅以升为祖国和人民兢兢业业地奋斗与工作长达70多年。他一生业绩卓著,对祖国和人民的贡献来自方方面面,不仅限于科技领域,在教育领域、科普领域、社会活动领域等都有相当建树,其成就之多、贡献之大,可称得上是老一辈科学家中的佼佼者。

在科技领域,作为一名桥梁工程专家,茅以升于20世纪30年代主持修建了由中国人自己设计和建造的第一座现代化大桥——钱塘江大桥,树立起中国桥梁史上划时代的一座不朽的丰碑。解放后,在武汉长江大桥等许多重要的现代化桥梁建设中,在首都人民大会堂的结构设计和审定中,茅老的技术、经验和智慧都继续发挥着关键性的作用。1950年起,茅老先后担任中国铁道技术研究所所长、铁道科学研究院院长,主持铁道科学研究长达30年,为我国铁路运输生产建设提供了大量科研成果,培养了大批科技人才。

在教育领域,茅以升是一位诲人不倦并富有创见的教育家。他在教育界辛勤耕耘20多年,先后担任过五所学校的教授、两个大学的校长、两个学院的院长,培养了大量人才,并提出了一系列教育教学上的新思想,做过许多革新探索,撰写了数十篇涉及工程教育、科学教育、业余教育以及社会主义教育制度改革等内容的文章,对新中国教育事业的开拓和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

在科普领域,茅以升秉持“科学属于人民”的理念,不遗余力地在科技与人民之间架设知识的桥梁。他为科技群众团体、中国科技馆、各地科技报的建设辛苦操劳。繁忙的工作之余,他笔耕不辍,一生共出版科技科普专著11部,为中外报刊撰写科技科普论著231篇,为人类科学宝库留下了总计约400多万字的不朽财富。茅老还经常到群众和青少年中去做科普演讲,全国至少有10万小听众听过他的科普报告。

在社会活动领域,茅以升的作为与成就也数不胜数。他早在留学美国期间就担任过中国留美学生会副主席,并与罗英等人在美国创建了中国工程学会。解放后,作为九三学社杰出领导人之一,为把广大科技工作者和九三学社成员团结在中国共产党的周围起了桥梁作用,为九三学社的进步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他还担任了欧美同学会会长、交通大学校友总会名誉会长,广泛地团结海内外知识分子为四化建设服务。他任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期间,与中国共产党肝胆相照、团结合作,为发展我国的科技事业提出了不少宝贵意见。他曾多次率领中国科技代表团出国访问,加强了中外科技文化交流,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威望。他广交朋友,在华侨知识分子中从事大统一、大团结的工作,常以“报国有门”来激励海外华人为祖国四化建设和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出力。

以上,只是对茅老一生的成就做了一番简要的梳理,但我们已然要惊叹于茅老的丰功伟绩了。他仿佛是用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做出了几个人几辈子才能做出的成绩。茅老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难道时间会在他身边停滞缓行?难道时间会在他的手中裂变?

茅以升的时间观

通过研究茅老的生平资料和他的文章著作,可以发现,他之所以能够做出超越常人几倍的伟大业绩,首先离不开他一贯的爱国热忱、坚定的报国志向;离不开他过人的勤奋、惊人的毅力和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其次,在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茅老对时间的珍惜与掌控。细数他的一生可以发现,他常常在跟时间赛跑,并能屡屡跑在时间的前面。是的,茅以升是一位能真正做到跑在时间前面的大师。在今天这样一个飞速发展、日新月异,人们普遍感觉时间紧缺的时代,茅老的时间观和他对于时间的驾驭无疑值得我们研究和学习。

让我们来看茅老在《新时代的科学教育》一文中阐述时间问题的一段话:“学科学的人,除了研究和实践这两种任务之外,还有两种附带的收益:第一是时间与时间性的观念。学科学的人都将时间看得很清楚,晓得一秒钟的价值多大。天文学家计算星的速度,一秒钟,甚至一秒钟的几分之几,也不能忽视。……有时间观念的人是一秒钟都不会放弃的,而无时间观念的人都是糊里糊涂度过一生。第二是节省精力、不浪费精力。科学家都知道节省无谓的消耗,选择最有效最经济的路走。有的人不知道利用简单的方法,以致浪费许多时间和精力,这就是不懂科学致知。科学教育就是要使人知道如何利用最少的时间与精力来达到我们的目标。”(1

从这段话中,首先可以看到茅老对时间的重视和珍惜,简单说来,他的时间观就是“一分一秒都要认真对待”。正因为对时间有着这样的认识,茅老才会格外地抓紧时间,充分利用每分每秒。因为每秒都追求要创造出价值,日积月累下来,茅老能创造出多于常人几倍的业绩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想要向茅老看齐,作出尽可能多的成绩,首先就要学习茅老珍惜每分每秒的时间观。其次,这段话也告诉我们,在珍惜和节省时间的问题上是有方法可循的,而且必须讲究方法。做任何事,都要学会在时间和精力上选择最有效最经济的路走。那么,这样的路在哪儿?有没有普遍可行的节省时间的方法?从茅老自己的人生历程中,我们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两个神奇的“两年半”

在茅老的一生中,有两个神奇的“两年半”,一是他仅用两年半时间就拿下了博士学位,二是在他的全力主持下,仅用两年半时间就实现了在号称“无底”的钱塘江上架起宏伟钢桥的创举。它们是巧合,更是一种必然。通过它们,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茅老是如何与时间竞赛并最终跑赢了时间,从而学习到一些节省时间的方法。

第一个“两年半”发生在上世纪初。拿到硕士学位的茅以升于19177月前往匹茨堡桥梁公司实习,以增加造桥的实际经验。实习生活是异常紧张和劳累的。但在实习中,他感到还需要进一步学习理论知识,而匹茨堡卡内基理工学院桥梁系正招收夜校学生,并设有工学博士学位,他便立即投考了。读博士学位先要读完一门主科和两门副科,语言课除英文外,还要选一门第二外语。茅以升选桥梁为主科,高等数学为第一副科,科学管理为第二副科,第二外语选了法文。从此,紧张的实习和繁重的学习同时并举,时间对于他真比金子还要贵重。“这个年轻人争分夺秒地埋头干着,每天早晨4点起床,跑步去车站乘火车赶往桥梁公司。车上成了学外语的课堂,他嘴念、耳听、眼看、手写、心记,五个器官同时并用。在实习的工地,休息的钟声刚响过,他放下锤子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始做夜校的功课。吃饭时,他左手拿勺,右手腾出来握笔,随时记录想好的习题。深夜,他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经常又坐起来记下想到的数字、公式。”(2)就这样,到191812月,茅以升竟然比学校规定的学习时间提前了一年修完了各科学分,竟然跑在了时间的前面。接下来,是艰巨的撰写博士论文阶段。茅以升为了集中精力做好研究,放下实习工作,开始专攻论文。他日夜兼程地做研究以争取时间,读书一直读到头昏眼花,到水龙头上冲冲头再读。吃饭三顿并成两顿。终于在191912月完成了博士论文,成为了卡内基理工学院的第一位工学博士。他的论文达到了当时的世界水平,文中的创见被称为“茅氏定律”,得到了诸多科学家的称赞。

第二个“两年半”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当时,兴建中的浙赣铁路要与沪杭铁路衔接,需在钱塘江上架设一座大桥,主持设计和建造的任务落在了茅以升的肩上。然而,钱塘江地处入海口,风波险恶,江底流沙变迁莫测,号称“无底”,当地人有歇后语“钱塘江造桥——办不到”,而且,之前在中国的江河上已有的一些大桥全都是外国人造的……可以想象,茅以升担负着一项前所未有的重任。几经勘测,多方研讨,在对十几个方案进行分析比较后,茅以升拿出了《钱塘江桥设计书》,大桥全部经费约需510万元(大桥完工后决算为540万元,合美金163万元),计划两年半建成。这比美国著名工程师华德尔的设计要节省三分之一的经费和时间。针对自然条件差,经费紧,工期短的情况,茅以升决心打破先做水下基础、再做桥墩、最后架钢梁的传统的造桥程序,让基础、桥墩、钢梁三个主要工程同时动手,实行“上下并进,一气呵成”的新式施工方案,这是国内外从来未使用过的办法。茅以升靠着大胆创新与时间展开了竞赛。1935年夏大桥正式动工,建造过程中的困难一个接着一个。一开始,为造桥墩打木桩,一昼夜只能打进一根桩,照此速度,打木桩就要打上4年,急坏了所有人。茅以升与同仁日夜研究打桩技术,最后在生活中获得了灵感,发明了“射水法”,并充分吸取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意见加以完善。结果,革新后的技术大大提高了作业效率,一昼夜竟能打进30根木桩,提高功效近30倍,为造桥节省了大量时间。就这样,面对一系列挫折与困难,茅以升始终坚定信念、无惧无畏,团结全体造桥人员开启智慧、共同创新,又采用“气压沉箱法”、“浮运法”等多种新型施工方法,破解了一道道技术难题,同时,争分夺秒,日夜赶工,从不松懈,终于在19379月按时完成了这一艰巨的桥梁建设任务。

就是这样两个奇迹般的“两年半”,茅以升做到了人们眼中不可能做到的事,而且做得相当出色,切切实实跑在了时间的前面。从中总结茅老跑赢时间的方法,主要有以下几条:

一是“同时并举”。无论读博还是造桥期间,茅以升最善于使用的一个节省时间的方法就是“同时并举”。实习与读书两项事务同时开展;白天与夜晚同时利用;学习时,嘴、耳、眼、手、心同时并用;造桥时,基础、桥墩、钢梁三个主要工程同时动手;上至总工程师下至一线工人大家的智慧同时调动……在茅以升的经验中,不同的工作内容、时间段、人的各种能力、办事的各种因素等等,只要经过合理的统筹规划,都是可以同时并举的。这样,做成事情的时间自然能节省一倍甚至几倍。

二是“相对专注”。尽管茅老常常使用“同时并举”的方法,但在面对每一事项时又是相对专注的。因为只有专注才能出成果、出效率,尤其对于科技研究工作来说,必须集中精力。如果思考一个问题的同时还在想着做着别的事情,彼此干扰,那就很容易浪费时间,一事无成。在遇到打桩难题时,正因为茅以升日夜专注于思考解决方案,最后才能在生活中获得启发,产生灵感。“相对专注”还意味着要学会抓住重点,其余的能省则省。当茅以升准备撰写博士论文时,为了保证研究时间和质量,他放弃了实习,一心专攻论文;当他需要大量时间读书、研究和思考时,他甚至可以省下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钱塘江桥施工时,茅以升采用了当时通用的包工办法,没有自行招雇工人,免去了各种劳资纠纷,从而节省下大量时间和精力用来专心造桥。

三是“敢于创新”。这一点特别突出地体现在茅以升造桥的过程中,如果他因循守旧,缺乏革新尝试的勇气,那么钱塘江大桥可能5年都建不完,更不用提在两年半内完工了。新的造桥程序,一项项新的造桥技术,帮助茅以升攻克了一道道难关,并且提高了施工效率,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由此,我们也可以对自己习惯的做事方法多加反思,看看有没有新的方法、方案能帮助我们提高效率,多快好省地做好工作。

四是“持之以恒”。和时间竞赛直至跑赢时间是需要持之以恒的。一时一地的抓紧或节省时间是不够的,稍一放松,时间就又会跑到我们的前面去了。只有坚持不懈地抓紧时间,日积月累,所谓的节省才能产生一定的效应,才能让人收获一定的成果。所以,攻读博士学位也好,修建大桥也好,茅以升从来都是争分夺秒,毫不放松,惟其如此,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真正跑在时间的前面。而茅老之所以能做出常人几辈子才能做出的丰功伟绩,也是因为他能持之以恒地珍惜时间,持之以恒地认真工作,从来不曾停歇。如果我们要想学习茅老,跑在时间前面,争取为国家和人民多作贡献,那就要下定决心与时间竞赛到底。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这是茅老最欣赏的陶渊明的诗句。是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天,我们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已经进行到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关键时期,而改革是有窗口期的,是有时间表的。面对时代赋予的更加重大的历史发展机遇,面对时代赋予的更加重要的历史责任,我们必须要比前人更有时间意识,更有历史的紧迫感,才能抓住机遇,将“中国梦”的宏伟蓝图付诸实践,尽早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因此,无论我们在祖国建设和繁荣经济的哪条战线哪个岗位,都要向茅老那样树立惜时如金的观念,抓紧分分秒秒。而在九三学社这样一个高层次、高素质、高能力人才密集的参政党中,作为其中的一员,我们更要发挥自身的优势,勤于学习和思考,像茅老一样,善于寻找最经济最有效的方法多快好省地做好工作,以争取在有限的时间内为祖国和人民作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注释:

1)《茅以升文集》第12-13页,茅以升著,科学普及出版社,1984年版

2)《中国当代著名科学家丛书——茅以升》第35页,主编钱伟长,杨福家;著者茅玉麟,孙士庆;贵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参考文献:

1.《中国当代著名科学家丛书——茅以升》,主编钱伟长,杨福家;著者茅玉麟,孙士庆;贵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2.《桥梁专家茅以升——纪念文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镇江市委员会编;中国文史出版社,1990年版

3.《桥梁大师——辉煌业绩与创新方法》,主编刘大椿,王伯鲁等著;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12年版

4.《茅以升文集》,茅以升著,科学普及出版社,1984年版

5.《茅以升选集》,茅以升著,北京出版社,1986年版

6.《茅以升科普文集》,王洪、茅玉麟、吕海瑛主编,湖北教育出版社,199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