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岸小草 坦荡胸襟——追忆我们尊敬的先贤洪绂曾先生
来源:九三学社中国农业大学支社  王堃  日期:2012-04-16  浏览次数:

48凌晨,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得知洪公因心脏病突发在苏州病逝消息的,当时从睡梦中惊醒,简直不敢相信这一事实,总希望这是个梦,但接到第二个告知电话后,我确认了这一消息。我刚从日本参加“第四次中日韩草地论坛”回来,临行前还与洪公通话,就此次会议的安排及“全国草原保护日”等事宜进行商议,可回来后还未及向他报告,就得此噩耗,难以接受,可这毕竟是现实!

洪绂曾先生是中国草学会的发起人和领导人。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便受聘于中国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草业科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是我国著名的草业科学家和教育家。在党派中,他是社中央副主席,我是一名社员,我们是同党;在中国草学会,他是会长,我是秘书长,是上下级关系;在学界,他是大师和先贤,我是学生和晚辈;在工作中,我们办公室相邻,同为教授博导,是同事和忘年交;这些落差很大,但是我却似乎从来未感受到,只感觉到他是我的良师益友,在他面前说话做事从未有过拘束。在逝去的岁月中,我曾有幸陪他去过青藏高原、新疆沙漠、内蒙草原、松嫩平原和云贵高原;也曾陪他一起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和日本等国家,考察、参加国际会议,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把他看作老人。也正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关系,他似乎一直把我当成孩子去呵护、去栽培!当我把事业成功的消息告诉他时,他高兴并告诫我不要骄傲;而当遇到挫折和不快时,他给我鼓励和支持,帮我度过难关。如今洪公走了,那种悲伤和失落的心情难于言表,由衷地感慨这世界上又失去了一位好老人!

说起与洪公的相识相知,也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是1999年,我刚到中国农业大学畜牧学博士后流动站工作,当时洪公作为理事长受邀代表中国草学会去南非参加国际草地大会,大会给他安排的发言题目是“东亚草原牧区经济发展及未来”,此前他曾请几位学者为他撰写论文,但他都不甚满意,认为没有表达出他的意图。我的合作导师韩建国教授推荐我去完成这一任务,我心里也直打鼓,恐难担此重任。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在查阅大量资料基础上,我完成了该论文的英文稿。一天下午,洪部长电话约我晚上去他家里,但由于他晚上出席一个重要场合我直等到十点他仍没回来,可我刚回到家里他便打过来电话,我心里很紧张,唯恐部长对此文不满意,可没想到他却说文章写得很好,完全表达了他的意图,并邀请我一起署名,我再三推辞,但他坚持说虽然论文框架是他设计,可我进行了后期完善应该是共同成果。第二天我受邀去他办公室,第一次见到学界泰斗和部长,那种紧张情绪可想而知,甚至慌乱中把水杯都碰撒了,攀谈一会儿后,却发现这位慈祥的老人非常平易近人,特别是当谈到学术问题时他的思路非常清晰,还指出了英文稿中的一些错误,我几乎是惊呆了,这也是我对政府官员重新审视的开始,其后不断接触中发现他是一位非常认真和追求完美的前辈。在他的举荐下,不久我被任命为学会副秘书长。他多次带我出外考察,甚至推荐我为党和国家领导人撰写有关草业的发言稿,或陪同出外考察,为我的成长和发展创造机会。如果说我今天在学业上有些建树,在工作取得一些成绩的话,那么应该说凝聚着他老人家的心血,他是我的引路人!

洪公对小草的热爱是真挚的,他把草业作为毕生的事业,不辞劳苦,四处奔波倡导立草为业,要把小草办成大事业。正是由于他和各位草学前辈的努力,才使草业今天逐渐得到国家重视,这是何等的远见卓识,令我们折服,相信每一个草学人都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得有一次中国农业大学草地所博士论文答辩,我在介绍他时用了部长一词,他当时不客气地批评了我,说今天是学术答辩,没有部长只有教授;一次陪他去山西考察农区苜蓿种植情况,早晨露水大,大家怕打湿衣服不让他进入田地里,可他不顾一切走到田中间,并与同行专家就苜蓿病害、杂草防除和提高产量问题讨论了近一个小时,他对事业的认真和执着深深地打动了我;2005年,我带领的学术团队申办“河北沽源草地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获批,当他得知这是中国农业大学唯一国家级野外站时非常兴奋,亲自主持了揭牌仪式,后来又几次亲临河北坝上考察,指导教学科研工作。可以说近30年来洪公支撑了中国草业的发展,他对草业事业孜孜以求的热爱和执着追求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奋发图强!

我能成为九三人,是洪部长引的路,也可以说是他的伟岸人格吸引了我。一次外出考察途中,当向他讲起九三的一些活动对工作有些影响时,他认真地对我说,影响是有的,但作为一位九三人参政议政,那不是个人的事。这些教诲对我的影响是深刻的,后来他得知我担任了中国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副院长,被选为全国科协委员,并受聘中央统战部联络员、北京市人民政府特约监察员和社市委农林委员会副主任,每次都给我打电话祝贺和鼓励;洪公自己以身作则,经常到农大参加基层委员会的活动,而每次都认真听取大家意见,并告诉大家他不是以中央副主席身份,是一个普通社员,而且在每年一度的农大九三联谊会时,只要有时间一定参加,有时还高歌一曲。正是在这些点点滴滴的事情中,我获得了滋养和启迪,这应该是我一生都享用不尽的精神食粮!

洪公走了,走得太突然和匆忙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如同他豁达、坦荡的人生一样,他用自己信念和风范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他的去世是我们草学界的巨大损失,也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良师益友,含泪相送,撕心裂肺,只能默默祈祷他老人家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