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操伴我前行
来源:首钢支社  及顺德  日期:2018-11-08  浏览次数:


参加高校全运会体操比赛前合影(左第一人为作者)




获奖后在北工大校园内体操男队合影(前排左第一人为作者)




在北工大练习双杠倒立




做双杠平衡练习


我一生爱好运动,尤其酷爱体操。从玩双杠到练体操,它使我瘦弱的身体变得灵活、健壮和洒脱。体操不但给了我健壮的体魄,还给了我振奋的精神和健康的身心。虽然我体操运动最辉煌的时间是在北京工业大学读大学时,但是它却惠及了我的一生。

1941年7月,我出身于北京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手工业劳动者,母亲是家庭妇女。但不知何种原因,我们三兄弟都喜欢体操,坚持一辈子体操运动的是我。

读小学五年级时,我家住西城区扁担胡同,练过一年武术,后因为家搬到虎枋桥就不练了。受到哥哥玩双杠的影响,我也喜欢上了双杠、单杠等体操运动。小学毕业时,由于不想和共同爱好体操的同学分开,就一起选择了处于两家中间的33中。虽然学校不是很好,但是能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也是一大快事。对于学校的教学水平低我并不在意,而是把兴趣和精力用到玩双杠上。当时,33中的同学有六、七个练体操的,大部分都练双杠。我因为自小只吃素,所以身材瘦小,因此练双杠时主要练技巧,如:前上抄直、杠中正握翻上抄直、挺胸转体抄直、后拉起抄直、前空翻下杠等。这些动作都要求有较强的臂力,所以初三毕业时我胳膊粗壮,胸肌发达,身材很好。我的学习成绩虽然不错,但毕业时我仍面临一个选择,我想上高中,但是一起练体操的同学不是去工作就是上技校。我这个人比较恋伴,为此举棋不定。一次,我从学校南边的操场练完双杠往北面的教室走时,正好看到班主任胡老师在烧炉子熔化铁水(大跃进时全民大炼钢铁)。我打了声招呼,他回头一看是我,就问:“你打算上高中吗,打算上哪个学校?”接着又说:“要想上大学,就要考一个好的高中!”我问:“考哪个学校?”胡老师说:“考四中”,我就点点头。当时我并不知道四中是最好的中学,很难考上,只是打听了一下位置,感觉离家还不特别远,就报考了四中。没想到还真考上了。由于33中基本上没有人能考上四中,此事还在学校引起一场轰动。

上了四中后,我才知道它是北京市最好的男校。但是当时的我和大多数同龄人都没有把好学校看成金钥匙,相反我很不习惯,同学们都埋头于学习,不爱运动,我熬了一个多学期就提出转学。班主任和我说:“四中是很难进的学校,你出去可以但再想转回来就不可能了!”我决心已下,强调四中离家远,就转学了。我转到31中,弟弟在那里读初中,更重要的是初中好友刘任威也在那个学校。

31中,我不仅练双杠,还和刘任威一起滑冰、游泳、看电影,滑冰也从初中学的花样刀改成球刀,一边学习一边玩感到很快乐。在31中还有一个小插曲,高三时全校选飞行员,就挑上我一人。两个空军军官和我谈话:“31中只选上你一个,但是知道你吃素,飞行员必须吃肉才能上天,你能不能改?”我知道改不了,只能如实的说:“改不了!”他们俩就遗憾的走了。31中过去叫崇德中学,是和男八中齐名的学校,对高三的学习抓的很紧。考试前的复习阶段,有一段时间我自己在家复习,班主任到家找我,让我必须回校一起复习。数学老师是北京市有名的一级教师,还特意写了一个重点复习提纲给我。31中的良好教学环境给我考大学创造了条件,同时那一年考试内容对我来说又是天赐良机。我的数理化成绩优秀,但是外语和语文很差,而1961年高考是最后一年不考外语,而且那一年语文只考作文。作文有两个内容,一个是写春游的题目,另一个是论述 “论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两个题目我发挥的很好。考完后,自我感觉良好,心想报考清华大学肯定没问题。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平均成绩90多分,其中数学99分。谁知,在那个时代,因为政审的原因,我莫名其妙的没被清华录取,我们那一届共有43个同学高考成绩很好,却因为政审不合格没被录取。同学刘任威也转达老师的话,告诉我“没考上”,还要我回学校赶快分配到工厂工作。令我迷惑不解的是,却接到了北京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来,据了解,是北京工业大学的领导为了学校的长远发展,请示当时市领导刘仁,刘仁指示可以从报考清华、北大未被录取的学生中挑一批,将来留校任教,因此我也成为了一个不幸的幸运儿。

上了北工大后,我心情很郁闷,一是当时学校简陋不像大学的样子;二是不明白出生于普通家庭的我为什么政审有问题。大一时我申请入团,团支部书记和我谈话说:“你必须和家庭划清界线”。在这种情况下,我患了神经衰弱症,整夜睡不好觉,学习成绩也不好,有些课程还不及格。这种情况下,大二下半年我参加了学校体操队。

体操振奋了我的精神,使我不再理会生活上的不顺之事。除学习之外,我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练习双杠上,在学校教练的专业指导下,单双杠的水平更上一层楼。由于体操运动的调节作用,我的学习成绩也好了起来。

1964年,我和其它几个队友代表北工大体操队参加了在清华大学举办的北京市高等院校运动会。单双杠比赛动作按照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每个项目满分是十分。我校参加单杠的六人中我排名第四,并不是主力。单杠项目学校教练教我们练习的是低杠下,赛前到清华大学才临时练习高杠下,我牢记要领。正式比赛开始后,单杠我校第一个出场,队员有些紧张。第一名队员开始动作很好,成倒立后姿态也好,但是稳了一会没有往后倒而是倒向前面,半截下杠,动作失败,第二、三名出场的队友也都动作失败。教练因此情绪低落,对我更不抱希望,也没有像嘱咐前面队员那样嘱咐我,一句话没说就把我托上单杠。我以前练双杠,在完成倒立这个动作时都要使身体越过垂直线一点,我根据这个经验和想法在成倒立这第一个大动作时完成的很好,以后的动作也都非常标准。最后做曲身上腾空、雁式飞越2.5米高杠,稳稳的落到垫子上站起,接着就听到观众的一片掌声。此时,裁判长宣布停止判分,召集裁判开会,为的是根据我的表现研究如何准确判分,为下面比赛确定一个标准,并宣布我取得9.05分。受到我的鼓舞,第五、六名队友也很好的完成动作。在大家的努力下,我校体操比赛获得团体第六名(运动会只取前六名)的好成绩,我个人也获单杠第三名,为北工大争了光!

荣誉鼓舞了斗志,我也由此将体操的精神融入身心,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一直坚持,也是体操的精神伴我度过了很多难捱的日子。

从北工大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北京开关厂工作。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我的境遇并不好,干的是焊接车间又脏又累的活,工友们对我也冷眼相看,我只有咬着牙拚命干。有一天,我们小组的几个工人吃完午饭到厂前面的技校溜达,我也跟着去了。技校里面有一副双杠,工友小刘上去作了几个动作,虽不标准,也得到大家的赞扬。由于年轻好胜,我忍不住过去对他说:“你的摺打起臀部在杠下,做着费力,把臀部举到杠上省力还好接下面的动作。”在车间打平锤的小王不以为然,对我说:“你别光说,你做啊”。我毫不犹豫,轻松上杠,高举臀部作摺打起,然后倒立,再下杠。他们看后非常兴奋,不住的称赞我,从此对我另眼相看。车间打平锤是钣金工的技术活,工厂和工人们都在意打锤的水平。我第一次开始练时,打了三下就把木把打断了,小王就不让我再打了,说:“没有这么多的木把给你打”。经过双杠的洗礼后,小王主动找我说:“你想练大锤随时打吧,木把有的是!”我很快就把打大锤的技术练好了,也和工友们融在一起,改善了我的处境。1970年,我和北京开关厂大部分人调到天水组建新厂。我所在的车间工人在外面用钢管焊了一个双杠,我和一些工友经常在这里练,经常给他们表演前空翻下杠动作,并指导他们练习。双杠促进了我和工友们的友谊,即使在境遇不利的情况下,杠友们也手下留情,使我渡过难关。

1990年,我在厂总办工作,兼任厂科协秘书长。那一年,我49岁,发生的一件事使我更加亲睐体操运动。我们组织科协成员的子弟去旅游,三十多名孩子还有随行老师、医生、汽修工人等,我带队。游完九寨沟再游黄龙寺,黄龙寺门前有一座小山,有五层楼高,山背后是陡直的峭壁,是拍照留影的最佳地点。我们出来后,孩子们都上山去照像,我当然要照顾他们的安全,上去挡住山背面。就在孩子们都要照完像的时候,一帮旅游的人向前涌来,我赶紧说:“你们慢点,孩子们马上照完了!”有一个人操着上海话走到我前面说:“你算干嘛的?”同时双手用力一推我,我猝不及防仰面倒下山。十几米的山下虽然是土地,但若仰面掉下必死无疑。我感觉不好,马上作了一个向右转体180度,此转使我面朝下,左小腿碰到岩石上,缓冲了一下,俯卧撑落地,才大难不死,至今在我的左小腿上还留有疤痕。在一片惊呼声中,那个上海人转身就跑,工厂同行的几个人追上去狠揍了他一顿。

以后,我以专家的名义调回北京。无论是在首钢,还是住地,无论去游乐园还是去北工大,见到双杠和单杠都要上去练习一番,直到65岁。虽然之后不再接触体操器材了,但是体操锻炼留给我的矫健身体还使我灵活有加。现在,77岁的我每天早上还和五、六个朋友围圈踢毯,还能左腿在右腿后跳踢,右腿在左腿后跳踢,这些人里,我是年岁最大的。

体操给了我健康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体操助我渡过难关。它陪伴了我一生,假如有来世我还会练体操。